被炒火热的NFT是何物?究竟是下一风口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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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一幅以NFT(即Non-Fungible Token,非同质化通证)技术组合的数字艺术作品以6930万美元的高价成交。以此为开端,掀起了NFT风潮。数据显示,2021年第一季度NFT销售额突破20亿美元,较2020年第四季度增长超过20倍。面对火热的NFT交易,一众上市公司也纷纷入局。

  


然而,《中国经营报》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目前众多NFT投资中的炒作风气明显,且价格存在泡沫。在未来的发展中,NFT仍然有技术难点、合规风险等多方面的问题待解决。此外,NFT行业的参与者鱼龙混杂。有受访者提到,目前已经有将监管禁止的ICO包装成NFT进行非法融资的情况出现。


产权保护


回溯至一个月前,佳士得拍卖行上一槌定音,一幅名为《每一天:前5000天》的NFT作品以6930万美元成交,成为在世艺术家作品拍卖史上价值第三高的艺术品。这是一幅耗时14年创作的数字艺术,艺术家Beeple从2007年开始每天创作一幅画作并上传到网络上,最终把5000张作品图拼接成一个316MB的JPG文件。

    

作为第一件在传统拍卖行出售的纯数字作品,《每一天:前5000天》的上拍吸引了大量关注。佳士得公布的数据显示,近2200万用户登录拍卖行官网关注了该作品最后阶段的拍卖进程,来自全球11个国家的33位买家参与竞投,其中有91%的买家为首次参与佳士得拍卖,买家的年龄分布较以往呈现出明显的年轻化。
    

类似的,2020年12月,推特联合创始人Jack Dorsey将自己在2006年发出的第一条推特挂到网站Valuables上,以NFT形式拍出250万美元的高价。
    

NFT究竟是什么?NFT全称为Non-Fungible Token,可称为非同质化代币或不可互换型代币,其数字资产的所有权可以在链上流转。NFT开始进入大众的视线源于一款区块链游戏“加密猫”。2017年,以太坊创建的加密猫游戏上线,用户可以购买、收集、出售、繁殖虚拟猫咪。不同的猫咪具有独一无二的属性组合,例如每只猫在眼睛、毛发、尾巴、嘴巴,甚至表情等组合方面各不相同。正是每一只虚拟猫咪的独一无二,加上部分猫咪性状的稀有性,使得游戏内的猫咪形象成为NFT,用来交易与收藏。
    

记者了解到,NFT的特性可以归结为:唯一性,每个NFT具有不同属性,在NFT的元数据中将存数对属性的描述;可证明的稀缺性,NFT只有一个副本,代币数量可以在区块链上验证,具有可证明性;不可分割性,NFT无法拆分,因此购买或转让的NFT必须是完整的。
    

关于此次NFT的爆红的原因,欧易OKEx研究院首席研究员李威廉表示,NFT在数字作品的应用中,改善了数字作品的产权问题。不同于实物作品,数字作品可以做到毫无差异地复制,造成这类作品产权的缺失。而NFT的出现,使得数字作品具有了唯一性,即便进行复制它,也不能代替原作品。因此,在数字经济高速发展的当下,NFT使得数字作品有了明确的产权保护,也因此爆火。
    

在李威廉看来,NFT的崛起是数字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在新制度经济学的现代产权理论中,一个资源配置高效的市场,其产权必须是明确的、专有的、可转让的、可操作的。而NFT恰恰满足了以上所有特性:NFT为广大创作者的作品提供了独一无二的版权证明,尽管仍以电子形式呈现,但却与其他复制品有了区别,拥有NFT也就拥有了排他的占有权,有力地保障了创作者的著作权;NFT在区块链网络上方便快捷地流通转让,实操方便。
    

而这一系列事件将大量的目光与更多的交易者吸引至此,也将NFT的交易活跃度推向另一个高潮。监控NFT市场的Nonfungible.com数据显示,三年前整个NFT市场的价值不超过4200万美元,到2020年年底NFT的市场价值则增长到了3.38亿美元。2021年第一季度NFT销售额突破20亿美元,较2020年四季度增长超过20倍。


泡沫与危机浮现


不过,以近期高价拍卖的NFT视频和画作为例,尽管不能完全代替原作品,但作品公开后任何人都可见可复制,那么NFT的定价逻辑是怎样的,高价的背后是否存在泡沫呢?

    

对此,李威廉表示,部分NFT资产确实拥有艺术或收藏价值,但不可否认的是,目前较多高价NFT是炒作甚至欺诈的作用物。例如一段文字通过NFT加上签名,拍卖后流转至下一个拥有者,更换一个签名,此类的资产并没有稀缺性,难言拥有高价值。此外,艺术品或收藏品,并不是规模化的工业制品,没有确实的市场公允价值。仅从市场目前的投机氛围和疯狂程度看,泡沫的存在是肯定的。
    

此外,基于NFT的属性,其与比特币等其他加密货币,以及传统金融中资产证券化的异同是什么?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张烽表示,NFT附加的元数据可能会指向某一个具体的数字产品或线下产品,因此NFT可以用于代表某个特定资产。而比特币,通常被认为是Fungible Token即同质化资产,以纯技术角度来看,尽管每一个比特币的数据信息并非完全相同,但从使用角度并无必要区别。
    

举例来说,对一百元人民币面值的纸币而言,每张人民币纸币的序列号是不一样的,但是在使用时并不作区分,故可以认为这些一百元面值的纸币是同质的。NFT和比特币的区别,从法律角度来概括,NFT是特定物(指具有特有的属性、不能以其他物代替的物),比特币作为FT是种类物(指性质、种类相同,即具有共同的物理属性和经济意义的物)。
    

资产证券化方面,张烽认为,资产证券化是根据某特定资产的未来收益发行证券出售给投资者,资产的原始权益人将该特定资产的未来收益权转让给证券化资产的持有人。联系到上述的NFT与FT,可以认为每一个特定资产是一个NFT,根据该特定资产发行的证券类似于FT。
    

上海贸悦律师事务所律师火伊婕则向记者表示,在我国现行的法律框架下,NFT与BTC等加密货币,属于虚拟货币范畴,公开发行和定价交易,至少在我国监管政策下是不允许的。即使BTC作为虚拟财产,法律保护其合法持有,也不代表所有同类的加密货币都能被认定为虚拟财产,获得法律保护。
    

此外,NFT市场的火热也吸引了黑客的注意。近日,数字艺术版权交易市场Nifty Gateway的用户报告显示,黑客在周末接管了他们的账户并窃取了价值数千美元的艺术品。甚至有用户表示更改了密码之后,仍未能将黑客赶出账户。一些用户则发现失窃的数字资产随后在聊天应用程序Discord或Twitter上出售。

上市公司入局


随着NFT的大热,不少上市公司也纷纷布局。

    

比如3月18日,中环球船务(SINO.US)宣布,将与电子商务公链Cyber Miles一起开设新的非同质代币NFT交易所,将为收藏家、艺术家、音乐家和投资者提供一个高度安全且强大的平台,以创建、出售和购买一种以NFT为代表的数字内容。公司预计将于2021年7月正式开放其新的NFT交易平台,从而在虚拟区块链世界和物理世界之间建立关键链接。
    

3月16日,雄岸科技(01647.HK)宣布,公司拟成立全资附属公司香港雄岸数字艺术集团有限公司,以建设基于中国艺术品为主、覆盖全球主流艺术的不可替代代币(NFT)。于2021年3月16日,公司与第九城市(NCTY.US)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内容有关成立一间合营公司以探索NFT领域机会。
    

关于公司目前NFT布局的具体进展等问题,记者分别向上述企业发去采访函,截至发稿前尚未收到回复。值得注意的是,上述几家公司都是近期或近年开始快速布局加密货币的企业。此前本报也报道过雄岸科技业务重心不断摇摆的问题,在业内人士看来,对于部分上市公司而言,入局NFT更多是一种市值管理行为。
    

海外企业方面,游戏驿站(GME.US)也在4月8日发布了一份招聘广告,招募一名精通区块链、NFT和加密技术的安全分析师。招聘公告显示,游戏驿站招聘的安全分析师主要负责监视和维护企业环境中数据和平台的机密性、完整性和可用性。
    

那么,上市公司入局的NFT交易所其盈利模式是怎样的,交易所的业务空间又有多少?
    

对此,李威廉表示,NFT交易所的盈利模式主要是收取交易佣金费用,比如Opensea平台(目前较主流的NFT交易平台)会对成功交易的物品收取2.5%的佣金费,但目前对列出商品或购买商品不收取任何费用。目前,NFT市场还处于早期,如果市场可以进一步健康发展,其未来业务空间将会非常大,至少可以达到目前加密数字货币交易所的市场规模水平。
    

不过,NFT在运营过程中仍然面临不少隐患,在张烽看来,目前NFT最大的隐患在于很多人借NFT进行非法集资。事实上,NFT由于其可特定化,可以基于线上或线下的特定物品通过以数字产品的形式发行NFT进行消费和交易,兼有金融属性和商品属性。通过发行NFT的形式将一些物品数字化,这是资产数字化的一种有益探索。
    

但从技术角度来说,依据NFT也可以进行类似资产证券化操作发行FT,这就与以往的ICO很类似,其中会有很多的合规问题。目前,市场上已经出现了将一些代币非法融资项目包装成NFT项目的情况,这是投资者需要谨慎注意的。
    

OECD区块链政策专家委员会委员王娟也向记者表示,NFT的监管难度可以类比ICO,对监管提出了非常大的挑战。从形式上来看,购买者是否需要亲自付费去查询内容的合法性、获得交易中的信息的动作是否需要单独上链等等,这些都有待讨论。但对于监管体系来说,交易的可穿透性越差,风险也就越大。
    

火伊婕也表示,NFT目前在市场上较为火爆,但总体而言仍属小众产品,应用场景也相对集中,多为艺术品、收藏品、游戏产品等。广义的概念上论,NFT属于虚拟货币范畴,目前在国内并没有得到监管的认可。实质属性上论,NFT更倾向于是一种权证。单从自身而言,更多的会涉及所有权、使用权和知识产权三类权益项下的法律风险。未来,当链上资产创设和链下资产映射互相结合更丰富时,再结合其他技术手段,可能会引发更多的新型法律风险。


拓宽业务存难点


如今也有观点认为,NFT应与产业互相结合。对此,李成廉认为,NFT可以提供一个独一无二的产权证明载体,因此除了艺术品之外,也可以成为诸如房产证明、身份信息等各类电子凭证的载体,未来的应用场景会十分广阔。

    

但在落地过程中,也存在难点即实物资产上链,如何与NFT形成一一映射。目前,数字艺术品因为本来就是数字形式存在,可天然附着在NFT上,但诸如现实中的钻石等实物做成NFT,则困难较大。目前NFT市场过火的表现之一,就是认为“万物皆可NFT”。事实上,类似股权、债券这些资产是同质的,不需要做成NFT,只需要做成Token即可上链。
    

张烽认为,如果把NFT看成是资产数字化的有益探索,那么未来NFT与其他产业结合不但是可能,而且可能也会成为一种趋势。NFT目前已经与艺术品、游戏道具、内容生产、域名等产生了结合,未来的产业领域应该还会进一步拓展。
    

而在落地中可能遇到的难点,张烽指出,主要存在五点问题:一是技术标准问题。NFT的技术标准还不够丰富,能够实现的属性包括访问控制、传输和与应用程序的结合还比较简单,支持应用的钱包还比较少,这些可能限制了NFT的应用。二是存储问题。技术角度来说,NFT元数据的存储问题还没完全有效解决。目前受限于区块链本身的存储能力只有少量存在区块链上,其他一般是存在NFT发行者自己的服务器中,目前也在探索以去中心化的形式存储比如借助于星际文件系统IPFS来存储。三是权益多样化问题。NFT目前更主要的是实现数字作品的所有者证明问题,但是如何实现包括知识产权在内其他权益的有准备技术保障,这可能需要进一步探索。四是产业数字化程度问题。很多产业的信息化数字化程度还不够,因此发行NFT时可能会造成应用阻塞。五是防范相关的非法活动问题。一些行业的害群之马会利用NFT进行非法融资、诈骗等活动,而这需要更高的识别度,也会影响NFT产业的正常发展。
    

在NFT业务风险与落地难点逐渐显露的同时,NFT的热火仍然没有停歇。3月下旬我国的某NFT加密艺术展上,烧毁了当代中国超写实画派的领军人物冷军的画作,并在现场对其NFT作品进行竞拍,最终以40万元成交。
    

这一把NFT的火,究竟是生生不息还是昙花一现,仍有待时间的解答……




【版权说明】

本文为原创内容


作者:《中国经营报》


记者 蒋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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