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美元、比特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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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近期,比特币出现过山车行情。先是暴涨突破一枚5万美元大关,引来美国新任财政部长耶伦的喊话。
222日,美国财政部长耶伦表示,比特币经常被用于非法融资,她不认为比特币会被广泛用作交易机制,因为用比特币进行交易效率非常低,处理这些交易所消耗的能源惊人。同时比特币价格波动非常大,是一种高度投机的资产。耶伦的讲话导致比特币价格一天之内闪崩1万美金,由前期高点58000美元迅速跌落破46000美元,看上去半年内涨了5倍的比特币泡沫要破。

但2月23日,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国会出席听证会时,却不认为是放水导致比特币暴涨。当时两位参议员提到比特币价格泡沫,认为资产通胀的原因是美联储在放水。而鲍威尔则否认货币政策是造成资产通胀的主因,认为投资者是看好经济复苏预期才购买资产的。美国经济离美联储的就业和通胀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因此,美联储将继续以接近零利率和大规模资产购买来支持经济,直到“取得实质性的进一步进展”。

鲍威尔的讲话被视为对资产市场的支持,当日美国股市迅速由跌转升,比特币价格由此也重返5万美元之上。之后比特币又引来一波大跌,在25日跌破45000美元一枚,导致24小时内34万人爆仓,爆仓金额高达200多亿人民币。之后比特币开始反弹,目前站到48000美元一枚上方。

这种程度的涨跌在比特币的历史上很常见,比特币价格历史波动非常大,短时间拉升10倍,然后下跌80%的事情也经常发生,是一种高度投机的资产。在20203月,由于新冠疫情引发的全球金融市场风暴,导致312日比特币暴跌,从近一万美元最低跌至3800美元,市场一片恐慌,甚至有传言说比特币会清盘归零。

然而比特币币迅速反弹收复了失地,并且之后开启了暴涨之路,半年内上涨了五倍多。一些大公司也开始介入比特币,如特斯拉总裁马斯克就推崇比特币,而一些科技公司也开始买入比特币作为储备,这些都导致了比特币涨幅惊人。

想起一则新闻,去年双十一期间,杭州一位躁郁症女患者花300万买了60个比特币,丈夫回来看到银行卡被清空,把女子送进精神病院进行治疗。如果这些比特币能拿到现在,女子大概赚了1500万左右,不知道妻子出院后会不会把丈夫送进精神病院?不疯魔不成活,看来要在投机市场上赚大钱非得异于常人不可。

这次疫情使西方国家经济出现滑坡,美国大放水给企业和民众发放现金,美债飙升,美联储放水,然而美元指数为何没有下跌?
放水导致资产价格上涨,预期通胀来临,为何黄金反而上涨乏力,出现下跌现象?

黄金,是曾经的货币;美元,是当下的世界货币;比特币,被一些人吹捧为未来的数字货币。他们谁才能代表货币的发展方向?谁能够保值升值?要回答这些问题,就得明了货币的本质,才能预计货币的发展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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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是人类社会的血液。没有货币,人类社会只能以物易物,就不会有社会分工和社会大生产的出现,人类社会也就只会停留在原始时代。

货币也被认为是财富的象征,金属货币金钱自古被人认为有魔力,西晋鲁褒在《钱神论》中写道:“亲爱如兄,字曰孔方。失之则贫弱,得之则富强。无翼而飞,无足而走。”
夫钱,穷者能使通达,富者能使温暖,贫者能使勇悍。故曰:君无财,则士不来;君无赏,则士不往。

现代经济学家对于货币的作用也十分重视,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是宏观经济学两大研究重点,经济学中有一个流派叫做货币主义流派,与凯恩斯主义重视财政手段相抗衡,其代表人物弗里德曼针对凯恩斯主义导致的滞涨说了一句著名的论断:一切通货膨胀都是货币现象。
 
经济学家对于货币的定义也是五花八门,国内通常定义为:货币是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特殊商品;基本职能是价值尺度和流通手段,派生出支付手段和储藏手段。

而国外通常定义货币为:货币是一种财产的所有者与市场关于交换权的契约,本质上是所有者之间的约定。
两者讲的内容大体一致,只是着眼的角度不同,从中可以反映出范式、语系的不同。商品、价值,源自马列,师从古典经济学的范式;而契约论则源自启蒙运动时期的英法大师:霍布斯、洛克、卢梭等人。
 
货币的本质源自其核心功能,充当交换的媒介。想象一下,在没有货币、以物易物的原始时代,要将货物出手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张三的牛想换粮食,而李四有粮食想要布匹,王五有布匹想要生产工具……以物易物得在市场上兜兜转转一大圈才能达成交易,效率低下。所以作为一般等价物的货币出现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
 
为何货币能够充当一般等价物?有两种原因,一种是信用,另一种是充当一般等价物的货币本身具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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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第一种,信用货币。在太平洋一个小岛上,土著用大石头作为货币,想要买房子和娶老婆,都需要石头作为货币或是聘礼,才能够办到。越大越重的石头越值钱,这样的石头最轻的都有一吨重,所以不怕被偷走,交易后石头依然留在原地,只是所有权发生变更。


这些石头本身有什么价值呢?既不能用来盖房子也不能用来消费。只是岛上的居民信任石头货币,把他作为交易工具。石头货币移动困难,生产出来要付出相当大的成本和代价,所以当地人没有谁有动力去大规模“生产”石头货币,石头货币不至于因为供给过剩而贬值。

这些石头货币是不是跟比特币很相似呢?比特币本身并不具备价值,只是一串电子符号和密码。但是比特币生产困难,需要挖矿耗费大量电力,总数有上限,而且作为第一种被使用的虚拟加密数字货币,具有头部效应,受到广泛的认可,因而受人追捧。
 
相比于信用货币,本身具有价值的货币更容易受到市场参与者的认同。历史上,贝壳、布匹、铜、铁、白银、黄金都曾经成为货币。
大家不要认为用来作为货币的贝壳是在海边随随便便捡到的贝壳,其实,它是很稀少的、古人用来作为装饰品的玳瑁之类,大致跟现代社会的红蓝宝石、钻石相当,所以才会用来作为货币,充当一般等价物使用。
 
中国历史上也曾经用过铁币和铜币,不像西方国家一样,一直使用金本位和金银复合本位,古代中国直到明代才使用金银复合本位。
这是因为中国金银矿产贫乏,就连铜钱都不能满足需要,更不用说黄金、白银了。汉亡以后一直存在用布帛和粮食充当货币的情况,唐玄宗年间依然保持铜钱跟布帛共同流通的情况,宋朝时,四川甚至流通铁钱。

一直到地理大发现时代,西班牙和葡萄牙同大明开展海外贸易,大量的美洲白银流入中国,这才使得白银在明朝中叶成为流通货币。至于为何不像西方国家一样用黄金作为流通货币,这是因为相对于普通百姓,黄金的价值太高了。你吃个饭、上个街、买个菜拿上一块价值万元的金块不合适啊,商铺也找不开啊。
 
为何西方国家,像罗马和后来的西班牙、英国大规模使用金币呢?这是因为西方国家均大规模铸造金属货币,市面上大量流通币值稳定的金币。不像古代中国,使用实物黄金(金条、金锭),需要担心成色、造假,流通不便,因而黄金在古代中国只是作为价值储藏,现实中很少流通。
 
为何西方国家愿意铸造金币呢?通常铸造货币所含金银的实际价值跟金银等货币在流通中的币值有一定的差异,这种差异为铸币者所获得(政府、封建领主),被称为铸币税。因为铸造的货币不需要担心造假和成色,流通方便,所以民众愿意使用,承担铸币税。

那么古代中国封建王朝为何不铸造金银币,获取铸币税呢?其实从汉朝开始,封建王朝就开始禁止民间铸造铜钱,将铸币权上收。汉武帝铸造五铢钱,统一了钱币的铸造,解决了劣币泛滥现象,政府也得到了铸币税收入。

然而到了王莽新朝时期,由于复古改制,财政支出大增,新朝把主意打到了货币上,铸造了3种虚值的大钱与五铢钱并行流通。

第一种是“大泉五十”。圆形方孔,每一枚重十二铢,重量虽然是4克的五铢钱的3倍,但是面值却是五铢钱的50倍;另外两种新铸的钱币就是“契刀五百”(相当于500枚五铢钱的价值)和“一刀平五千”(相当于5000枚五铢钱的价值)。



这些大钱的金属含量跟其票面价值严重不符,有些类似于后来的纸币,民间还是私下流通五铢钱,为此,王莽下令,“诸挟五铢钱,言大钱当罢者,比非井田制,投四裔。”也就是说,谁私下使用五铢钱,要流放到偏远地区。可是,他如此强推新币,带来的结果却是“农商失业,食货俱废,民人至涕泣于道”。
最终,王莽想利用币值改革来搜刮民间财富,看不上铸造五铢钱的收入,想要整碗捧去,结果引发了农民起义,失去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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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事例在宋、明时期一再发生。宋朝时期发行交子,是世界上最早的纸币。由于金属货币携带不便,最初在益州一带出现了交子铺,以私人信誉担保,纸币交子开始流通起来。景德年间(公元1004—1007 年)益州知州将辖区内的交子经营权交给了十六家信誉良好、资本雄厚的富商,同时官府还对交子的发行进行监管,至此,民间交子发展到了顶峰,垄断了四川货币发行权的十六个富商,那是赚得盆满钵满。

眼看交子收益巨大,朝廷过来摘桃子了。在天圣元年(公元1023年),大宋朝廷因为同西夏和辽的交战军费连年增加,眼看着财政黑洞越来越深,时任运转使的薛田建议宋仁宗收回交子的发行权来应付军费开支。

在他的建议下,宋仁宗下令禁止交子铺发行新的交子,并将已经发行的交子全部收回。最初朝廷发行交子还有底线,有准备金的情形下才发行,到了宋徽宗做皇帝的时候,财政赤字达到了全国税收的四分之三。宰相蔡京把主意打到交子上,在准备金不足的情形下在全国滥发交子。仅仅三年之后,市场上一贯交子的价格就跌到了十几文钱,金融崩溃随之而来,成为北宋灭亡的导火索。
 
到了明朝,为了掠夺民间财富,洪武八年(公元1375年),朱元璋发行一种类似交子的纸钞:“大明宝钞”。他还锁定了黄金、白银和铜钱的兑换比率:每一贯纸钞对应一千文铜钱,一两白银;每四贯纸钞对应一两黄金。
 


对市场经济一窍不通的明太祖以为货币的购买力来自皇帝的权威,他发行的纸钞只能单相兑换,也就是说,百姓只能用自己的黄金、白银、铜钱换取纸钞,却不能用纸钞换回金属货币。他发布法令,严禁民间使用金银交易,也不允许以物易物。更可笑的是,政府税收都不足额承认纸钞,例如商业税的缴纳要求最高只能70%使用纸钞,至少30%使用铜钱或者金银。
大明宝钞从一开始就不受欢迎。在洪武末年(1368-1398),民间价格已经坍塌到160文铜钱换一贯钞,商人开始拒绝用钞并交替使用金银。
 
朝廷则用严刑峻法来禁止民间使用白银,洪武七年“禁民间不得以金银物货交易,违者罪之;以金银易钞者听”;到了英宗一代才开始放松用银禁令,但拒钞者仍旧有责,“阻钞者追一万贯,全家戍边”。
即使如此,民众依然拒绝使用宝钞,铜钱与白银流行。

杀头的生意有人做,亏本的生意没人做,明目张胆地洗劫民间财富的宝钞,只用了20年时间就崩溃了,民间无视禁令,选择使用白银和铜钱作为通货。

民间自发对抗中央政府荒谬货币政策的结果是银本位的确立,这种银本位与欧洲的银本位有些不同,当时欧洲和中东使用的都是白银制成的铸币,而明朝民间使用的白银是称重计量的碎银块,在发行上完全摆脱了政府的控制,这种银本位一直延续了500年,贯穿了明朝和清朝。

西方国家能够收到金属铸币税,市面上流通金属铸币,是因为西方国家不像古代中国封建王朝这般权力集中,啥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都敢推行。
像英国,在1215年国王在贵族的逼迫下签署《大宪章》之后,国王只是“同等中的第一个”,并没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征税需要取得议会统一。在这种情形下,西方的国王根本不可能强行推行“宝钞”之类的纸币来掠夺民间财富,只能老老实实收取一点金属铸币税。

而大明则把纸币玩脱了,民间自发地形成了白银本位,结果连铸币税都收不到了,就像农夫与金鱼中的老妇人一般,因为贪婪反而失去了一切。
这种民间自发形成的金融秩序反而是明朝商品经济发达、能够存续二百多年的关键,如果明王朝不顺水推舟,承认民间自发的银本位货币,而是像王莽一样强行推行,可能也早就像王莽一样覆灭了。
 
4
银本位保障了大明上百年的繁荣,一方面,境外白银的流入提升了商品交换效率,另一方面,全球贸易刺激了明朝经济的活力,依靠商品经济和海外贸易带来的繁荣,江南地区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大明被誉为“治隆唐宋”。

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晚明时期,由于银本位遭遇了严重的通货紧缩,由于缺乏白银而陷入了白银黑洞之中,并最终危及了明朝的统治。

据估算,在明朝和西方列强如西班牙等国开展茶叶、瓷器、丝绸、香料等海外贸易后,共有2亿余两美洲白银流入大明,是本土存银子的4倍多,大明是贫银国,每年产银不过30万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些流入的白银促进了明朝的繁荣,而一旦缺乏白银陷入通货紧缩状态,则导致了大萧条的发生,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

有近3亿余两的白银进入大明,还会因为白银缺乏陷入通货紧缩状态吗?
首要的原因是明朝历年持续的贸易顺差,像一个貔貅一般只进不出,海外贸易难以持续。

不唯大明,大清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大英帝国找到了鸦片这一物品,估计战争早就爆发了。当时的世界霸主西班牙在1639年开始限制对大明的贸易,在马尼拉因此杀害了上万名华侨,美洲流入的白银大幅度减少。
同年,日本德川政府决定禁止从澳门来的商人在长崎进行贸易,曾经给中国带来大量日本白银的贸易宣告关闭。

白银输入减少的另一个原因是美洲白银产出的大幅下降。美洲印第安生产力水平低下,处于青铜器时代前期,还没有进入把金银作为货币的阶段。在印加帝国看来,黄金和白银,还不如黑曜石(可以制作刀具兵器)和青铜。所以,最初西班牙在美洲开采了大量的金银,但随着开采量的增加,成本逐渐升高直到无利可图,美洲白银的产量因此大幅度下降。

内部原因,则是金银为货币天然就容易导致通缩。由于金银本身的价值,官员和地主老财都喜欢把白银窖藏,以大太监刘瑾为例,官员拜见,至少要送一千两白银才能见面。刘瑾事败后被抄家,籍没之数为“大玉带八十束,黄金二百五十万两,银五千万余两,他珍宝无算”。

嘉靖朝权相严嵩,被削职为民抄家时,官府调派了十艘大船来运严家囤藏的白银,结果载以十巨艘,犹弗胜”。明朝那时候,贪官们没法将财产转移到海外存入瑞士银行,所以只能将银子囤积在自己家中。严嵩的儿子严世蕃的做法是在家中挖地窖,“掘地深一丈,方五尺,四围及底,砌以纹石,运银实其中,三昼夜始满”,一窖大约可以藏银上百万两,这样的藏银窖,严家搞了几十个!
 
1644年,李自成围困北京时,崇祯帝号召大家捐款,岳父周奎只肯捐1万两,最终只募得20万两白银。
之后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帝自缢身亡,而此时明朝内外府库仅剩下黄金17万两、白银13万两。而明朝被闯王推翻后,占领北京的大顺军从官员府中搜出来的白银总数,高达六七千万两,仅仅周奎一家,现银就被大顺军抄出53万两之巨。这仅仅京官囤藏的财富,如果加上地方官以及民间土豪的窖藏,总数应该在二亿两以上。
这么多银子被窖藏起来,所以明朝发生通货紧缩就不足为奇了。
 
5
恶性通货膨胀的危害大家都知道,通货紧缩有什么危害?
美联储前主席伯南克曾经说过:“当一个货币进入了通货紧缩状态之后,会发生什么?用最通俗的话讲,你手里的钱变得越来越值钱了,它会消磨掉绝大部分人的消费和投资欲望,所有人会拼命地储藏货币,因为货币本身正在非常安全的增值,这将导致总需求不足,经济增速降低,产品价格下跌。而货币一旦无法给经济本身提供流动性,就像人失去了血液,会造成经济运行极大的摩擦成本。——所有的一切都是致命性的,这又反过来强化了货币本身的安全性,进一步的激发人们的储备意愿。

通俗地讲,通货紧缩会带来大萧条,使得社会陷入危机之中。而大明推行的一条鞭法,纳税必须兑换成白银导致危机雪上加霜。

1640年河南灾荒之后,由于白银流入减少,还叠加了银钱比价的崩溃:米价每斗3000钱,小麦每斗2700钱,民不聊生。没有白银浸淫的西北地区变得更为贫穷,税负折银的比率也水涨船高,农民更无力纳税(手头没有任何白银),最后被逼到绝境,最终流民四起,推翻了明朝。
其他的王朝国家亡国之时均是出现恶性通货膨胀,物价飞涨,唯独大明亡于通货紧缩,百业萧条,也算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由于金银货币有天然陷入通货紧缩的特点,所以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世界经济总量的扩大,金银本位制度最终均被抛弃。
大英帝国长期实行金本位,在发行信用货币纸币后也规定纸币与黄金挂钩,可以兑换一定数量的黄金,但在1929年大萧条中,英国终于坚持不住,在1931年退出了金本位,英镑大幅度贬值来挽救经济。

二战后期,194471日,44个国家或政府的经济特使在美国新罕布什尔州的布雷顿森林召开了联合国货币金融会议,确立美元与黄金挂钩。但这个金本位体系在1971年也解体了,美国政府在当年被迫放弃按固定官价美元兑换黄金的政策,各西方国家货币也纷纷与美元脱钩,金价进入由市场自由浮动定价的时期,布雷顿森林国际货币体系彻底崩溃。因为随着欧洲经济的复苏,加上美国随着60年代陷入越战泥潭,财政赤字增加,国际收支恶化,各国出于避险美元危机和财富保值需求而纷纷抛出美元向美国兑换黄金。

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中,黄金只是起到一种准备金的作用,现实中的黄金数量远低于美元数量,黄金的供给赶不上美元的数量,这就相当于银行发生了挤提一般,除了退出金本位体制,美国别无选择,否则全世界将会陷入大规模通缩之中。
所以金银只能在社会生产力不发达的古代充当货币,在工业革命之后,转向信用货币纸币是历史的必然。

退出货币功能后,黄金和白银更多的是商品属性,一种有一定储藏价值的贵金属而已。所以,在美国股市暴涨之际,黄金反而下跌,炒家卖出黄金,把资金投资到股市和石油等其他的大宗商品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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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纸币能够成为世界货币呢?
纸币首先是一种信用,一种货币,不能自由兑换,那在国际市场上就跟朱元璋的宝钞无二了。其次尚需经济体量大、影响力大,使用者众,这样信用才高。

之前的大英帝国英镑是世界货币,目前只有美元和欧元符合,日元和英镑体量过小。欧元和美元诞生有其共性,但美国在南北战争之后,各州已经真正“合众为一”,而欧盟经济上统一,各国并未让渡主权,所以欧元区相比美国弱势,总量在2015年被美国超过,这也导致欧元在美元的世界货币竞争中处于下风。

欧元作为世界各国央行外汇储备的重要货币,在2009年最高峰时占比为31%,在欧洲危机爆发之后一度下滑至24%,如今只有20%。与此相反的是,美元在全球各国央行储备中的占比一路上涨,如今已经达到65%

所以美元成为当下的世界货币是合力的作用和历史的进程,当下无可撼动。那些认为美债飙升会导致美元世界货币动摇的说法是无稽之谈。为了防范通货紧缩的危害,当今世界各国均把温和通胀作为目标,例如美联储把通胀超过2%作为加息的信号。

由于美元是以美债为锚,美国财政部通过发行美债向美联储换取美元,而随着世界经济总量的增加和温和通胀,全世界对于美元的需求是逐年增加的,所以美债也必然要逐年增加,否则世界经济将会陷入通缩状态,引发萧条。

全世界借钱给美国用,这是美元成为世界货币的利得,类似于过去西方国家提供金银铸币,提供流通便利,获得金属铸币税。
世界货币也并不是抢夺和武力,武力当然是必要的,是维护世界经济秩序所必须,防止暴力掠夺和威胁,但主要还是信用和信任。纯粹依靠武力没有信用,就像朱元璋强行推行大明宝钞,最终也只落得个被抛弃的下场。

从通货紧缩的角度来考虑,比特币不可能成为流通货币。现代货币必须随着经济总量的增长而增长,而比特币的总量是固定的,这是很多人推崇比特币的原因,也是它无法成为世界货币的内在缺陷。

比特币在一些通货膨胀严重的地区,例如伊朗、委内瑞拉、津巴布韦等地区流行,本质是利用比特币的区块链去中心化、匿名、跨境等特性来逃避当地政府外汇管制而已。
比特币在地下黑市和洗钱方面也有一定作用,加之作为第一个区块链数字货币具有头部效应,所以比特币有其自身存在价值。然而比特币只有2100万枚,目前总市值也不过万亿美元,相对于世界经济总量规模较小,美元M2总量目前将近20万亿美元。

而且比特币数量太小,每个币值太高也不好流通,就像太平洋小岛上石头货币一样,只能用于一些重大事项中,所以比特币有几分类似于贵金属商品,但成为未来货币不太可能。

未来的货币,数字化是大趋势。
美国财政部长耶伦支持美联储研究发行数字美元货币,认为由美联储维持并基于区块链的数字美元可能会导致更快、更安全和更便宜的支付方式。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对美联储基于区块链发行数字美元也非常支持,他表示,由于新的支付系统将会对货币政策传导造成显著影响,美联储将仔细审查发行数字美元的提案。尽管美元作为世界储备货币的优势使得美国不需要第一个推出数字货币,但数字货币是美联储一个高度优先的项目。

耶伦和鲍威尔都高度认同基于区块链的美元数字法币前景,寄希望于通过探索数字美元方式,以继续巩固美元在数字经济时代的全球货币地位。
未来的世界货币也许是美联储联合欧盟、日本、英国、澳大利亚等国一起发行的数字货币,一些互联网等大公司也会参与其中,如脸书准备发行的数字货币Libra,也会成为未来的世界货币一部分。

文章转载自微信公众号:大江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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